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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言女强文——《忠犬的自我修养gb》
2025-09-08 04:02    点击次数:121

总书评数:661 当前被收藏数:3550 营养液数:1324 文章积分:35,126,880

文案:

【妖媚恣意魔教教主×隐忍清冷武林盟主】

强强,gb,虐男主

桑妩是魔教教主,美艳妖冶,性情暴虐。

一日,江湖中盛传,桑妩要在全武林寻找美貌男子,充入后宫。

一时间,武林各正派都派出弟子前去参加,只希望能借机杀了她为武林除害。

桑妩冷眼看向身前双目泛红的俊美少年,

明明方才还蓄意杀她,下手果决毫不留情,

现在又突然装出一副千依百顺的模样,

除了不愿离开她以外,称得上任打任罚、乖巧驯服。

打不跑、赶不走,

桑妩冷冷勾唇,既然执意要留下,那就休怪她心狠手辣。

*

少年被她鞭打,

明明痛到面色煞白,却颤抖着告诉她,他能承受的极限是多少。

知道她在生气,

少年双手被缚,却默默从她掌心含起那会让人痛不欲生的蛊虫,顺从咽下。

直到后来,

少年再也维持不住素日的淡漠,如墨的双眸泛着迷离的水光,从紧咬的唇边溢出一声低软的,“阿姐……”

*

他在她面前温顺乖巧,背后却举手之间取人性命,

她明明什么都没做,少年颀长的身躯却总会疼痛颤抖,

许久以后她才知道,

他奉师命来浮光教杀她前,被迫服下了绝情蛊,一旦动心便会遭受百蚁噬心之痛。

而他,正是她一直欲杀之而后快的死仇,武林盟主顾清淮。

【阅读指南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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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,男女主不是亲姐弟,男主只是幼时一直叫女主阿姐

试读:

·

进入四月后,天阙峰上总算要暖和些许,只是那漫山积雪却没有丝毫要融化的意味。

青冥宫的正殿里,桑妩懒洋洋地躺在铺着厚软毛皮的软塌里,漫不经心地看着下方惶恐跪着的应拭雪。

第一次见到这张脸时她觉得还算惊艳,可这连着三日看下来,却总觉得差点意思。

和那陆斐声一样,应拭雪也是无影门的弟子,善轻功追踪,身法轻盈灵动,这势必就会就要求修炼之人体型不可过大,因此应拭雪的身量在男子中称得上纤细,样貌也是上乘,这几日对她也是事事恭顺,可她就是提不起兴致。

她百无聊赖地摸了摸身旁无忧毛绒绒的脑袋,殿内一时安静极了,甚至安静到有些可怖,下方应拭雪跪着的身影伏的越发低,甚至在微微颤抖着。

“抬起头来!”桑妩猛地厉喝一声。

应拭雪仓皇抬起头,眼眸中是未及掩盖的恐惧。

真是没意思,桑妩手掌无意识地抚摸无忧,她还以为这些正义盟的人面对她时会有所不同,至少不会这么卑躬屈膝。

静姝久侍桑妩身侧,一眼便明白她在想些什么,只能说尊主真的是越来越难伺候了,既想要人讨好她顺从她,却又不喜欢别人太过奴颜婢膝,真是难,太难了。

“尊主,不知今日您想玩些什么?”应拭雪艰难地挤出一抹笑容,他本来是想一举刺杀桑妩从而扬名江湖,却没想到自己反而沦为了这魔头的玩物。

桑妩却连眼睛都懒得抬,淡淡吩咐:“来人,把他丢到霜月湖里去。”

“是。”护卫出列应道。

“尊主,尊主,饶命啊!”要紧关头,应拭雪再也顾不得假装矜持,惊慌地大喊大叫起来,却丝毫不能阻止自己被两名护卫钳住四肢往外拖去。

静姝同情地看了眼一脸惊惧的俊逸男子,这外面冰天雪地的,霜月湖在青冥宫后面,湖面早已结冰,这被丢到湖里,运气若是好在冰面上待到尊主气消也就算了,这要是运气不好侍卫丢的重了些,把冰面砸出一个洞,那可就要浸到冰水里去了。

很快,外面传来重物撞击的声音,却并没有冰面破碎的响动,想来是这应拭雪身量轻,躲过了一劫。

桑妩却已毫不在意,她斜斜靠在无忧身上,半张脸都陷在金色的狗毛中显得脸庞十分小巧,只是神情突然间严肃起来,“紫霄和白虎那边有消息了吗?”

静姝也收敛了笑意,躬身禀告道:“回尊主,紫霄使和白虎使跟着那顾清淮去了东海,果然打探到鹿活草的下落,若是顺利的话,不日便能返回。”

“那顾清淮呢,此次他竟没有出手抢夺么?”桑妩心头闪过一丝疑云。

“我们的人也觉得奇怪,到东海不久那顾贼的身影便突然消失,不知去往了何处。”

桑妩冷冷哼了一声,他自己消失了最好,待她养好内伤,第一个要杀的就是顾清淮。

她将身体重量都压在无忧身上,乌黑泛蓝的长发在金色的毛发上披散而下,“也不知这顾清淮是恶是丑,是胖是矮,真是迫不及待想要会会他。”

静姝闻言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“尊主,您怎么就知道这顾贼一定是又丑又胖又矮呢,万一他其实玉树临风长的还不错呢?”

桑妩嗓音淡淡,“自是不会,他若是生的好看,怎么会到现在都没几人见过他的样貌。”

静姝低着头不敢答话,她依稀听过传闻,这顾贼人品虽坏,长的却似乎还不错,否则那于家大小姐又如何会投在流云宗门下。

大概是因为名字里都有一个淮字,说起顾清淮她却总会想起那被她狠狠鞭笞一顿的俊美少年,不管发生什么,那漂亮的眼眸里总是透着股隐忍和沉静,让人想要打破他的面具,击溃他的防线。

“是谁把郁淮从悬笼里放出来的,可查到什么眉目了?”

静姝摇了摇头,“这悬笼机关的钥匙一共六把,素来是教主和护法同时保管,如今三把在您和紫霄使白虎使手中,剩下三把锁在密室,您那把自是没有问题,密室中的三把属下也已检查过没有被人动过,所以问题应该出在紫霄使和白虎使的那两把中,只是不知他们是随身携带还是交给了谁保管,此事属下还在追查。”

桑妩微微颔首,手中动作却一直未停,她顺了顺无忧手感甚好的光亮长毛,心中烦躁终于被抚平了稍许,直到静姝再次开口,“尊主,属下认为从钥匙入手是一方面,也许从那郁淮身上查起会有意外收获。”

桑妩闻言再次冷哼一声,这个郁淮简直是油盐不进,若实在不行干脆把他丢进寒狱,毕竟从来没有人能在寒狱中做到咬死不坦白。

“尊主,郁淮来了。”金甲卫突然进来禀告道,打断了两人的谈话。

“哦?”桑妩顿时兴起几分精神,她早就吩咐过金甲卫,待这个郁淮醒了后第一时间便带来见她,只是没想到这一等便是等了整整六日。

“让他进来。”她对着金甲卫说道,随后又吩咐静姝,“把无忧带到我寝殿去。”
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年石河村屠杀的缘故,这些年来只要看到有人靠近她,无忧便会冲上去狠狠撕咬,而除了她和静姝以外谁的话无忧都不听。

青冥宫的正殿高耸奢华,从宫门到软榻处都铺着厚重的墨绿色地毯,桑妩往门口处看去,一身白衣的清冷少年站在高大的门梁下,长身玉立颀长挺直,仿佛裹挟着漫天的日光清气,让她心尖不可抑制地一震。

这些年她一直在江湖中寻找各色美人,却没有一人能比得过眼前的少年。

日光照在他身上,像是照在天阙峰顶积了万年的白雪之上,周身似是泛着莹莹白光,一举一动间风姿如玉,眉目如画。

桑妩看着看着不禁扬起了唇角,眸光渐渐深邃,在她灼灼的目光中,少年已走到台阶下站定,抿紧了唇看向她,轻声唤道:“阿姐。”

少年俊美的脸庞仍有些苍白,此刻单手负后站在她面前,眉目低垂,神情安静,似乎没有丝毫怨怼。

桑妩倏地一笑,整个人生动明艳极了,“你来的时辰刚好,本座正要用午膳,不如一起吧。”她很少和人一起吃饭,不过面对美人,她愿意对他宽容一些。

她素来喜欢在霜月湖边的亭子里吃饭,此处视野开阔景色优美,远山重重叠叠,湖面时有凉风,夏季赏花观鱼,其他季节则是万物覆雪,美不胜收。

她在自己惯常坐的那根铺着白狐皮的楠木椅上坐下,又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,含笑道:“请坐。”

少年依言坐下,目光却忍不住暼向湖中冰面上躺着的男子身上。

“那是应拭雪,我不喜欢他的服侍,便命人把他丢在这儿。”桑妩贴心地解释,语气极其地自然。

顾清淮心中陡然升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莫名愉悦,微小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。

桑妩不悦地挑了挑眉,“怎么,你觉得我不该把他丢在那儿?”

顾清淮摇了摇头,“阿姐要罚他自是有阿姐的道理,只是这天气寒冷,他这样躺在冰面上,怕是会危及性命。”

不管怎样,他都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正义盟的人在他面前丧命。

“你这是在替他留情?你自己都是阶下囚,有什么资格替他人求情?”桑妩嗓音轻柔,却带着刺骨的冷意。

“还是说你想用什么东西来交换?你那日没有回答我的问题,今日我再问你一次,你可愿意?”

桑妩其实根本无所谓这人愿意不愿意,他愿意的话自是最好,若是不愿意,她也会强迫他愿意。

顾清淮眉心微蹙,漆如点墨的眼眸浮现一丝犹豫,随后瞬间清明。

眼前的女子坐在凉亭中,肤光胜雪笑容妩媚,本就明艳的脸庞在额头紫色宝石流苏映衬下,美的惊心动魄,她不管是喜是嗔,是静是怒,一举一动无不紧紧牵动着他的心神。

他本来是想告诉阿姐,他只把她当姐姐而不是妻子,可是直到此刻,他才突然明白过来,只要能留在阿姐身边,无论要他做她的什么,不管是弟弟、男宠还是夫君,都由她。

“那日我问你问题你不回答,甚至隔了这么久才来见我,一来却替别人求情。若真要求情,你不该先替自己求么,郁淮,你就不怕我把你再次关回悬笼让你在暗无天日中惨淡死去,或者把你也丢到冰面上去自生自灭?”

少年瞬间一怔,可是很快,目光中浮现一抹了然的温顺和专注,“阿姐对不起,我该早点来见你的。”

是他武功还不够高强,才会两次都撑不住晕了过去。

桑妩眉心微微一动,饶有兴致地挑起了眉,她说了这么长一串话这人就听到了这一句,而他明明是昏迷不醒所以才没法来见她,竟也丝毫不辩解。

湖上寒风骤起,吹起少年如瀑般散落的长发,宛如寒夜幽昙,清冷绝艳。

桑妩身子突然极富侵略性地向前倾了倾,如桃花般潋滟的眼眸中闪过幽深的暗芒,“既然知道错了,那是不是该罚?”

少年迎着她的目光,神情顺从而又安静,似乎不管她做什么他都甘之如饴,“阿姐要怎么罚?”

她要怎么罚?

桑妩微微一笑,“先记着,待时机合适自会告诉你。”

“至于现在,”桑妩愉快地拍了拍手,“上菜!”

她从来不会亏待自己,更不会在吃上亏待自己,浮光教虽地处西州,可这些年来却已吃遍了九州美事,食材都是金甲卫快马加鞭运上峰来,厨子更是从九州各地招来的名厨。

很快,两人面前的桌上已摆满了各种丰盛菜式,当中是一个烧着炭火的铜锅,里面似乎炖着猪蹄鹿脯还有许多鲜菜,在寒冷的雪地看的人食欲大动,顾清淮常年服用辟谷丹,对吃食并没有什么讲究,此时却也感觉自己有些饿了。

桑妩却突然对着人勾了勾手,“过来。”

顾清淮脸庞一怔,顺从地起身,走到她身旁站定。

桑妩伸出纤长如玉的手指指向地面,眸中笑意盈盈似有万般风情,红唇轻启,说出的却是没有丝毫感情的两个字,“跪下。”

顾清淮神情一怔,撩起衣摆,在她身边径直跪了下去。

“跪低点。”桑妩再次开口,“记住了,我不喜欢仰视人。”

顾清淮闻言跪坐下去,双手放在膝上,应道:“阿姐,我知道了。”

桑妩这才开始动筷,先喝了一口婢女盛好的野菌乳鸽汤,再吃上一口香气扑鼻的烤鹿肉,也不知道吃了多久,就在她吃下满满一口嫩滑鹅肉时,身旁少年腹中突然响起一阵咕噜声,清冷的脸庞倏地一红。

桑妩摸了摸肚子,她已然吃的差不多了,这才对着静姝吩咐道:“把它带过来吧。”

“是。”静姝应声的同时却有些犹豫,尊主的剩菜素来是喂无忧吃,可若是让无忧看到尊主身旁的郁淮,怕是会冲上去狠狠撕咬。

桑妩知道静姝在顾虑什么,她只是恶劣地想要让郁淮眼睁睁看着,他极度渴望极度想要吃的饭菜,却被一条狗吃了下去,不知道那个时候他是否还能这般淡然。

待静姝离去后,桑妩看了眼地上乖顺跪着的少年,心情突然十分愉悦,她夹起鲜笋蒸鹅中鲜嫩的竹笋放入空盘中,递到少年嘴边,若有所指地说道:“你可知道有一种杀人的办法,是把人绑在雨后的竹笋上,不到半日的功夫人就会被快速生长的竹笋穿肠而亡。”

少年看着她,默默低下头,以一种堪称屈辱的方式含起盘中的竹笋,吃了进去。

待嚼碎咽下后少年再次仰起头,漆如点墨的眼眸没有丝毫变化,里面满是信任和坦然,似乎不管她对他做什么都可以。

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,桑妩心中倏然一颤,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摸少年黑色的发顶,而手感竟意外的好。

而几乎是在她手掌触到少年的同时,一个金黄色的身影从湖面快速地飞奔而来,朝着地上的少年径直扑了过去!

桑妩眸光一沉正准备扒开无忧,可下一刻,眼前的场景却超乎了她的预料。

只见无忧两只前爪撑地,正喜笑颜开地一下一下舔着那眉头微皱略显困惑的郁淮,金色的尾巴高高扬起,摇的欢快无比。

“无忧,你在做什么?”桑妩心中陡然升出一股汹涌怒气,她的狗怎么可以对着别人撒欢?她对着无忧招了招手,厉声道:“快过来!”

“它是无忧?”顾清淮微蹙的双眉瞬间舒展开来,单掌指地比划道:“无忧竟然长这么大了,它以前才这么高来着。”

少年眉眼弯弯,仿佛整个湖面都在此刻亮了起来,她第一次看到少年笑的这般开心,整个人褪去了平日的清冷淡漠,整个人仿佛山间无拘无束的风,眼里又像是盛满了漫天星辰。

桑妩心跳瞬间漏了一拍。

她从来没有看到有人可以笑的这般惑人心神,更没有见到无忧对人这么亲近过,哪怕是静姝也是在日复一日的照顾中才渐渐被无忧所接受。

难道这郁淮和无忧当真是以前认识,难道他真的是楼稷?

“无虑呢?”顾清淮摸着无忧的脑袋,笑着问道。

这人竟然知道无虑?

桑妩心中剧烈一震,刹那间转过诸多念头,这人怎么会知道无虑,无忧又为什么会和他那么亲近。

她思来想去此事有只有两种可能,第一种可能是,真的楼稷并没有死,并且就在这个郁淮手中,所以他才会知道无虑,还能拿到沾染楼稷气味的东西。

可是那日少年昏迷后她已检查过他周身上下,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,就连衣服都已换了新的。

那么就只有另外一种可能,就是此人真的是楼稷。

在一阵欢快的“汪汪”声中,她终于问出那个她早就该问“楼稷”的问题,“你……当初是怎么活下来的?”

顾清淮艰难地躲避无忧的舔舐,在间隙抽空回道:“那日情况十分紧急,阿姐你为了救……小六中剑后,我便拉着他分头躲在水缸里,也不知躲了多久,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,我才从水缸中爬了出来。”

“躲水缸里?”桑妩眯了眯眼眸,她认识的楼稷,不冲上去和那些战斗已是极限,怎么可能躲在水缸里,他怎么可能在乡亲们被残忍屠杀时,忍得住一个人躲在水缸里?

她霍的一下站起身,“起来,跟我去一个地方。”

少年顺从地起身,没有开口询问要去何处,似乎不管她去哪儿他都会跟随。

可顾清淮不问,静姝却不能不问,“尊主,您要去哪儿,可要婢子安排马车?”

“我要去石河村,你把无忧照顾好便是,若不行就让它先待笼子里。”桑妩神情凝重,今日之事疑点重重,只有去一趟石河村才能水落石出。

“石河村?”静姝脸色顿时一颤,“那个地方已经到了西州的边界,若是您不能及时赶回来——”

桑妩举手制止,淡淡道:“无妨,我自有安排。”

顾清淮上天阙峰时是被蒙着眼带上来的,这次下去,同样是被桑妩蒙住眼睛扛下去的……

直到两人到了山脚山门处,桑妩才解开他蒙眼的黑布。

桑妩脱下身上暖和的白狐裘交给护卫,翻身上马,对顾清淮回首一笑:“会骑马吧?”

“会。”顾清淮微微颔首。

“跟上!”话音未落,桑妩便猛地一夹马腹,霎时间马蹄扬起尘土奔腾如飞。

两人一前一后纵马疾驰,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便到了石河村。

下马后顾清淮从桑妩手中接过缰绳,将两匹马栓到河边的歪脖子树上,明明是第一次做,却默契的像是做过无数次。

“阿姐,这些年你可曾回来过,当初又是怎么活下来的?”顾清淮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。

桑妩深深地凝视着眼前绿意盎然的村落,缓缓吐出一口气,说道:“走吧,进村子再说。”

两人相携往村里走去,数日前顾清淮只是远远地看着村子,今日走近才发觉,村子竟如此热闹。

在一望无垠的翠绿田地旁摆着许多摊子,卖的都是干货和时令的鲜货。

而村民对他们两个生面孔也十分习以为常,热情地叫卖吆喝。

两人沿着田埂随意地走着,任满眼绿意跃入眼中,也不知走了多久,桑妩终于幽幽开口:“那日我胸口中了一剑侥幸没死却也伤重到无法动弹,是无忧衔来药草敷在伤口,替我找来吃食果腹,又从里屋叼来棉被盖在我身上,可那夜冷极了,哪怕我置身屋中,浑身却没有半分暖意,所幸那会儿跟郁家叔叔练了武,这才没被冻死。”

顾清淮猛地咬紧了下唇,若是他没有胆怯地藏在水缸里,是不是就能早点发现阿姐没有死,就不会让她一个人在寒冷的冰天雪地中躺了一整夜,那一夜,阿姐该有多难熬。

而他,竟是无能到不如一条狗……

顾清淮自责到浑身都微微颤抖起来,桑妩却浑然不觉,自顾自地继续讲述道:“我就一直这么躺着,直到第二日夜晚我才勉强能够移动,无忧便拖着我,穿过尸横遍野的村子往外面走去,所幸夜色朦胧那些人并没有注意到我们,可我足足走了一天一夜才找到人一起回来,就在我走到河边时震惊地发现,村子竟是燃起了熊熊大火,将半边天映的通红。”

桑妩嗓音透着刺骨的仇恨,“那火可真大,竟将整个村子烧成一片焦土……”

顾清淮浑身剧烈一震,他是第三日离开的村子,师父只告诉他已经安葬了所有乡亲,这火又是谁放的?

可是很快,他便想出了眉目,“是那些杀人者放的火?他们是想要——毁尸灭迹、斩草除根?”

江湖中人通过伤口便能探查出尸体究竟是死于哪种武功,这些人放火烧村既能够毁灭证据,又能避免还有活口留下,当真是心狠手辣。

桑妩冷冷颔首,她也是这么认为的。

“阿姐你明知道真凶就是浮光教,为何还会——”

话未说完已桑妩冷冷打断,“你可还记得,为什么我们都认为凶手是浮光教的人?”

顾清淮眼神坚定,他怎么可能忘记,“因为那些人是冲,是冲郁家去的。”

“对,我清楚地记得那些人说郁大叔身受浮光教大恩却叛教而出,就是为了和正义盟的人在一起,甚至还不顾廉耻地生下了孽种,我也是那时才知道郁大叔的真名是叫郁澜风。”

桑妩没有发现少年突然变得黯然的眼眸,继续说道:“当时我也因此认定凶手是浮光教,便化名桑五加入浮光教,后来我被师父收为关门弟子改名桑妩,我亲口问过师父,师父也亲口告诉我,这件事不是浮光教所为,他不会对自己的弟子这般无情,更不会滥杀无辜。我相信师父的人品,并且后来我也查到,那日的事情确实与浮光教全无关系。”

顾清淮神色却格外凝重,他知道阿姐正是上一任魔教教主桑司空的关门弟子,可是师父曾多次告诫过他,桑司空杀人如麻绝非好人,否则也不会教导出阿爹这么个放荡不羁的弟子,行事不端拐走阿娘。

尽管他幼时为数不多的记忆里,阿爹和阿娘之间似乎都是阿娘做主,阿爹也总是事事听阿娘的,可师父的话总是不会错的。

见郁淮沉默不语,桑妩有些不悦,冷道:“怎么,你不相信我说的话?”

桑妩神情骤冷,久居上位的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。

少年却恍若未觉,只缓缓摇了摇头,“我自然是相信阿姐的,可是桑司空性情暴虐喜怒不定,他的话不能信。”

村子里繁花锦簇,少年一袭白衣单手负后站在青绿的田埂边,恰如那春月杨柳,濯濯清冷。

桑妩唇角渐渐扬起抹冰冷的弧度,在她动怒之时还能面不改色地反驳她,坚持说出自己的想法的人,这些年来这郁淮还是第一个。

可是巧了,她平生最厌恶别人反驳她。

“啪!”

桑妩冷然扬手,清脆的巴掌声瞬间止住了少年所有话语,空旷的四周在此刻也安静下来,气氛瞬间凝滞。

顾清淮眸光颤了颤,终是敛了眉目不再反驳。

桑妩冷冷瞥向眼前少年,虽然垂着眼眸一言不发,握在腰前的手却紧紧攥着,不由嗤笑着开口:“怎么,不服?”

少年闻言抬起眸,漆黑眼眸里满是坚毅和决绝,“阿姐,只有浮光教才有下手的动机。”

“啪!”

几乎是在少年尾音落下的同时桑妩再次抬手,狠狠一掌甩在少年脸上,清冷的脸庞瞬间被打的偏了过去。

这一掌力道极大,顾清淮脑袋一阵发晕,白皙的脸颊瞬间浮现一个清晰的红色掌印。

顾清淮缓缓将头转正,迎着桑妩冰凉的目光再次开口,嗓音沉缓却无比坚定:“石河村是浮光教的地盘,只有浮光教才能肆无忌惮地在石河村造下如此惨案。”

好,很好。

桑妩怒极反笑,少年素来对她言听计从,今日却屡屡反驳,当真是好极了。

“啪!”

桑妩右手高扬,又是一掌狠狠扇去,这一掌用上了十足的力道,少年却迎着掌风不躲不避,硬生生接了下来。

很快,一丝鲜血从少年嘴角淌下,顾清淮脸颊疼的几乎麻木,耳边一阵轰鸣,眼尾瞬间泛起了薄红。